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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有孤忠 五胡乱华时代的前凉的荣耀与悲凉  作者:wangxl6262  分类:[历史]  
  
  公元318年,就在一片苦闷和前途未知的忐忑中到来,而这一年的开年,张寔就开始不停的头痛两个问题,而且,一个比一个棘手。
  在过去的一年,公元317年,虽然司马邺被俘,但是晋人仍然尊奉他为天下共主,因此沿用建兴的年号,而到了318年,先皇遇害的消息传来,用哪个年号,就变得有些选择艰难了。
  年号的敏感程度,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这段日子正是纪念辛亥百年的时刻,要说武昌首义之后,还有人沿用宣统年号,说是革命党也没人信,当然,要是崇祯百年又跳出来,那也只能认为是韦香主的天地会洗白上岸。所以,年号,实际上涉及到归属问题,也就是,跟着谁走的问题。
  能力是一方面,而政治上可不可靠则是另一方面,有些人抱怨自己工作出色,勤勉奋进,却始终和晋升,加薪无缘,而有人整日只会溜须拍马,围着领导身边转,却能够扶摇直上,鸡犬升天,进而感叹社会不公等等。
  抱怨归抱怨,却忽视了一点圈子的问题,国人喜欢拉帮结派,自然也更多的用圈子来划分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运用到圈子里,则就是不是我的人,也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而且能力越强,威胁反而越大,张寔纠结的,就在于现在找不到组织的温暖,而在江东,则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由于晋朝还没有六百里加急之类封建专制集权时代才有的特色,所以司马邺遇害的消息用了三个月才传到江东,三月十日,已经自称晋王的司马睿如同第一次嫁人的新娘一般,扭捏的在臣子和江东士民代表的再三劝谏之下,才“勉强”答应称帝,改元太兴。历史上划定的东晋时代开始。
  历史但凡是从龙有功的人,除非从的龙是假冒伪劣产品,否则都是一生的荣耀,并且能够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司马睿的称帝,也是如此,健康的官员,官升两级,如果官员在劝进书上签个字,还可以再升一级。平民百姓,只要在劝进书上签字,连国家公务员考试也不需要,直接落编办手续,到机关上班,但是限于地域问题,签字的大部分都是健康附近的人士,至于凉州这样偏远地区,此时连消息都还没接到。
  人最大的不平等,在于出生地的不平等,首都市民不需要考试,签字就能进入国家机关,而偏远地区的行政一把手,还必须时刻盯着首都的动向,才能够保证自己不在下一次的政治斗争中站错队,而眼下,张寔决定继续沿用建兴年号,以示对前任皇帝司马邺的怀念。
  忠诚,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褪色,也不会因为局势的变化而改变。当所有人都忘记了你,兴高采烈的在新权贵面前献上自己的贺词时,只有一个地方,还保留着你在这个尘世最后的一丝印记,还有那些牺牲在洛阳,长安的将士,当史官的笔迹已干,你们的鲜血只成为竹简上冷冰冰的数字的时候,家乡,还记得你们的音容笑貌,和你们曾经来过,又远去的背影。
  年号问题算是解决了,只是还有一个更现实,更紧迫,更棘手的问题,摆在张寔的面前,那就是晋在西北地区最后一位皇族成员,和凉州纠结了许久的司马保同志的生死问题。
  作为南阳王,世袭的亲王显贵,在不久之前的长安陷落时,还拥有能够击退刘曜大军势力,拥有对于秦,雍两州大部分内史控制的司马保,此时,却竟然已经混到朝不保夕的状态了,这一切,还要从一个人说起。
  

  陇上壮士有陈安,驱干虽小腹中宽,爱养将士同心肝。 骤骢父马铁瑕鞍。
  
  之前说过,当年长安城陷落,前任南阳王司马模被部下赵染所杀,属下官员纷纷逃散,有些如索琳这样,坚持到底,召集义兵,继续抵抗,有些逃奔更往西边的州郡,寻求庇护,而陈安,则直接逃到了上邳,也就是新任南阳王司马保的驻地。
  之后便是陈安因为与张春闹翻而出走,但是依然忠诚侍奉司马保,进贡不断,只是随着长安沦陷,天子蒙尘,陈安不安分的心思又开始活动起来,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随着刘曜的大军不断向西推进,陇右地区的羌人,氐人部落又纷纷起兵造反,陈安也开始了自己的冒险之旅,不过,和刘曜这样带有政治目的的军事行动不同的是,陈安的活动还是局限于杀富济自己,鉴于养兵是一件高成本的事业,而军需有没有稳定的供给,因此信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陈安,将手伸向了军队周围的地区,尤其是那些士族和地方豪强。
  抢劫只是为了生存需求,按照马斯洛的需求层级理念,人的最高需求是实现自我价值的需求,只是眼下陈安还没到那个境界,但是有一件事倒是让他难以忘怀,那就是当初逼他出走,并且派刺客暗中要他命的张春。
  陈安越想越觉得气愤,无论从资历还是级别来看,自己都是高于张春,除了张春长期在上邳呆着,属于地头蛇一类角色,经常收保护费,自己当时势单力薄,不敢与他正面交锋,但是并不意味着自己怕了他,眼下兵强马壮,势头强劲,陈安决定去上邳转一圈,顺带打打上邳的秋风。
  和他想法一样的还有安定郡内史焦嵩,这位仁兄在长安陷落之前,面对首都发来的勤王令置之不理,坐视国都沦陷,此时大乱开始,反而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因此打着和陈安一样的算盘,老婆要买新衣服,孩子还得请家教,出门的两驱牛车怎么也得换成四驱的,两人一商量,共同出兵,兵发上邳。
  这也是乱世才有的奇景,安定郡此时隶属于秦州管辖,而身兼秦州刺史的司马保,竟然又一次的面临着属下造反的问题,而且,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原因很简单,胡嵩领众多援军驻扎渭水以北的时候,就是司马保势力最强大的时候,各地的内史纷纷带着压箱底的人马前来,但是坐视着首都沦陷,士气大伤,随后的情况就是刘曜挥师西进,而众多内史大人们则是各回各家,坐等着被刘曜各个击破,当司马保的兵马在各地蜂拥而起的盗匪和叛乱的蛮族面前不断消耗的时候,焦嵩和陈安,倒是真的捡了个便宜。
  到了这个份上,司马保彻底慌神,虽然陈安自己之前待他不错,但是人心会变,谁知道现在的陈安心里怎么想的,而且还有南阳王府的众多长史,参军们,也是忧心忡忡,破了上邳,乱兵入城洗劫,烧杀必不可少,这都是必备节目,这样一来,自己的家人,财产,就危险了,在这种压力下,司马保写了一封信,寄给了一个也许本来再也不会联系的人。
  这个人的名字,叫张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