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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有孤忠 五胡乱华时代的前凉的荣耀与悲凉  作者:wangxl6262  分类:[历史]  
  晋,亡了,关于西晋为什么会亡国,无数专家早已经给出了解释,而很多人也都有着自己的观点,笔者之所以也在这里凑个热闹,原因还在于回答本文开篇之前提到的问题,西晋的灭亡,在于所有人认为,它都要忘。
  公元316年,晋帝国历史上的分水岭,琅琊王司马睿随后在健康称帝,继承大统,延续了司马家族的统治,但同时,这个被后世乘坐东晋的帝国,永远失去了对黄河以北地区土地的控制,伴随着北方少数民族势力的崛起,中华历史上第一次南北对峙形成。
  司马氏立国以来,最为人所诟病的,在于充分利用了曹魏对于宗族势力的防范意识,以及在得国之后对于曹氏家族的大屠杀,而基于以上血腥的教训,司马氏的开国颇为类似于汉帝国,刻意扶持宗室,作为拱卫皇族的根基。
  司马氏的立国,最大的失误在于始终未能形成一个自己所代表的利益集团,或者说,自己在士族这个当时中国最大的利益集团面前的可替代性太强,拜陈群的九品中正制所赐,在曹操百年之后,其当初坚持的以才能,而非出身任用人才的方式被曹丕全盘否决,曹氏家族早已经将自己和士族的利益牢牢的捆在一起,核心,就在于九品中正制确保了士族梦想中的社会结构的稳固,在一个以出身论人才的时代,将确保子孙的福祉。
  这也是司马氏一直根基不稳的原因,他们已经拿不出可以让士族更为动心的利益去作为对于司马家族效忠的条件,而且,在夺权之后,士族地方自治和区域性的分裂倾向,也对于司马氏的皇权构成了极大的威胁,晋武帝一生都在不遗余力的清除士族对于这个国家可怕的控制力,从杀阮籍这样的名流,到废除各州郡的私兵。政治上的高压又使得高级士人的心灰意冷,精英阶层责任意识的缺失,使得西晋先天不足。
  司马炎已然做到了自己在这个时代所能够做到的极致,但是悲剧仍然以报应式的方式降临在司马家族的后代上,除了之前一直强调的司马氏对于宗室势力的扶持,打破了中央与地方势力的均衡之外,还在于,司马家族上台的时间,也正是中华历史上最重要的转折,过渡期。
  横向比较欧洲历史,从公元180年开始,瘟疫,内战开始成为罗马的主旋律,而在东方,史书中不断出现的天文异象则预示着天气活动的异常,当这种异常气象频繁活动时,中国的季风气候受到的影响,造成对于农业的打击,尤为显著,而更糟糕的是,从西汉末年开始,中国逐渐进入历史上第二个冰川期,其持续时间之长,世所罕见,一直到隋代方才终止,而西晋,又恰好处于这一冰川期肆虐的时期。
  人口上的压力,使得晋朝面临着更为直观的威胁,三国一统之后的中国人口,已然仅千万,最重要的是,伴随着蛮族内迁,生活上的交融日益显著,使得中华人的技术优势也逐渐被其吸收,更不用提到晋帝国刻意培养的几位匈奴族的领袖在其覆亡过程中得作用。
  横向与罗马的比较也能得出相应的结论,构成帝国基础的主体民族的人口大量减少,使得其幸存下来的人在赋税,兵役上承受着更加沉重的压力,与汉帝国时期单单以匈奴为主要对手不同的是,晋帝国在内迁的五胡中寻找不到可靠的军事盟友,而伴随着蛮族普遍的汉化程度提升,使得其不单单是满足于劫掠和屠杀,而开始以政治方式,构建自己的国家,和帝国分庭抗礼。
  气候,蛮族的压力是外在,更重要的在于晋帝国时期大国心态的丧失,任何一个帝国的崛起,都伴随着一代或几代人的奉献和付出,在这一过程中,所凝结成的精神气节尤为重要,其向心力和凝聚力也在此形成,而晋帝国,恰恰缺少这一过程。
  晋的统一,与其说是其自身的天命所归,不如说是借着曹魏之前打下的坚实基础,而在这一不流血的政权更迭中,晋并没有形成自己独特的帝国特质,古典时代崩溃时期末日狂欢的氛围,反而使得这个帝国受过最好教育,具备最高贵出身的精英们,陷入一种无政府的自我麻痹之中,司马氏对于高级士人的妥协牺牲了中小士族和庶族地主的利益,大庄园制得横行又使得从汉代开始中国最为基础的农兵制度彻底瓦解,当部曲取代自耕农,当更注重当下行乐的高级贵族取代从基层血战爬上的中下层士族时,晋帝国早已经输掉了战争,这种征兆,在晋武帝活着的时候,西北的军队畏惧与蛮族作战,已然出现了端倪。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当司马邺入关之后,靠着一群中下层官员的支持,竟然在丧失了帝国几乎所有高级官员,最庞大的主力和最精锐的将士之后,坚持到了公元316年,而且如果最终没有党争,那么,司马邺坚持的年份还可以更长,而在当时,随着石勒为首的杂胡与刘氏为首的匈奴部落之间的矛盾势如水火的时候,多拖上几年之后的变数,甚至有可能使司马邺成为真正力挽狂澜的中兴之主。
  这是司马氏的悲哀,他们所器重,所依靠的力量,不但没有尽到其应有的努力,反而加速了这一帝国覆灭的速度,各地拥兵自重的藩王们的征战彻底释放了各地蛮族可怕的战力,迅速武装起来的地方势力享受着无政府的狂欢盛宴,而一直为司马氏所鄙夷,不屑的中小庶族地主,中下级官吏,那些底层的士兵们,却一直在用自己的身躯,去扛起这个粗暴的对待自己的国家,因为,高层可以避祸江东,靠着自己的家财继续生活,而对于那些坚守者来说,离开了脚下的土地,他们就将一无所有。
  这是一个信仰崩溃的时代,也是一个新的价值观重铸的时代,诚如同时期的罗马人无法从朱庇特的通奸之中寻找到道德的庄重感一样,底层的民众也无法从上流社会放荡的行为中寻找到国家未来的希望,当基督的荣光普降地中海之后,佛祖的慈悲也开始在中国这片灾难深重的土地上闪现。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更多时候,也是由既得利益者写成的,史书中会有掩盖,会有遮羞,也会有阿谀奉承,和曲意迎合,然后为何我们却又对于故纸堆充满了眷恋,带着飞蛾扑火般的热情,一代又一代的讲述着祖先的故事。
  历史是纽带,是脉络,是连接着先祖和后人,是连接着前生和后世的路,我们无法从历史中学到什么,却能从历史中感悟到前进的力量,那过去发生的,将来未必不会重演,那过去经历的,下一个转角可能遇见,这些交错重叠的过往,既是过去,也是当下重构的家国印记,点明希望,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