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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有孤忠 五胡乱华时代的前凉的荣耀与悲凉  作者:wangxl6262  分类:[历史]  
  鲁充名声在外,刘曜也早已有所耳闻,因此特意要求活捉鲁充,并且接见之余,还摆上酒宴,亲自像鲁充敬酒,希望他能够留下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按照一般的剧情发展,这个时候自然也就是俘虏感激涕零,赶忙下拜,然后主子抢上一步,将其扶起,双方把酒言欢,共谋大计,至此,社会和谐,天下太平。
  刘曜计划的很好,也难得的演了一出戏,只是整个计划中没有估计到一点,就是鲁充的骨气。
  鲁充并没有接酒,也没有下拜,只是不卑不亢的回答:作为一名晋朝的将军,国家败坏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敢再奢求荣华富贵了,浮生只欠一死,若是刘曜真的尊重自己,就请以一死,给个痛快。
  实事求是的说,国家败坏到如此境地,还真不是鲁充一个人的力量能够造成的,但是既然作为这个体系中的一员,或许这个体系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或许在这其中自己碌碌无为,只能看着大厦将倾而无能为力,但是,背弃过去而另投新主,这却不是我所能做到的。
  我们的身边,也许也有这样的人存在,他们认死理,很较真,凡事都是一根筋走到底,不撞南墙不回头,认准了得事,就一定要坚持做下去。
  鲁充的名声再响亮,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他也只是一个小人物,和千千万万连姓名都无法留下的草民,和那些战死在亲王们权力欲和个人虚荣的战场上的战士相比,鲁充是幸运的,他留下了自己的话语,并被史书记载,流传后世,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小人物的自尊和坚持,当识时务越来越成为背叛和出卖的借口,当每个人都开始越来越算计着利益得失,嘲笑着那些执着者的坚持,愚弄他们的固守的时候,总带着一丝沾沾自喜的自得,伴着时代的无奈,随波逐流。
  梁纬也不愿投降,与鲁充一起自尽,一同赴死的,还有梁纬的妻子,辛氏,刘曜垂涎于她得美色,在梁纬死后,要求纳她为妾,被辛氏拒绝,从容赴死。
  五胡十六国时代,是一个英雄辈出,天才纵横的时代,无数的名人奇才,无数的将星帅才横空出世,在这短暂而又血腥残酷的时代留下自己的印记,我们往往只记住了那些天纵英才的少年驰骋的背影,而不会去关注阳光下的阴暗。历史是由鲜血书写,当血液浓的化不开的时候,便成了这竹简上的墨迹斑斑。
  总有些故事,不能够被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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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挑战下自己,有点透支了,呵呵,没有存稿,现写现发,已经发现了好多错别字,诸位见谅!

  北地郡的惨败之后,刘曜继续稳扎稳打,八月,大军逼近长安城,安定郡内史焦嵩,新平郡内史竺恢,弘农郡内史宋哲统帅的三郡兵马率先向长安移动,想要解围,但是刘曜军力强盛,三郡内史,又都是有着镇军将军衔的官员,谁也指挥不动谁,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发起进攻,因此静坐围观。散骑常侍华辑催促上洛,京兆,弘农,冯翊长安周边四郡的军队迅速前往霸上(陕西省蓝田县)驻军,威慑刘曜,但是四郡兵马谁也不敢挑头,围观刘曜的攻势。
  南阳王司马保派出的援军,由前锋都督胡嵩率领,抵达长安近郊,随即对刘曜发起攻击,远道而来的援军的战斗力相当可观,一战而击破刘曜,迫使对方撤军离开,但是随即,胡嵩就后悔了,因为长安这个围不能解。
  司马邺名义上是晋朝的最高领导,但是实际上眼下他的政令出不了长安城,而胡嵩的最高领导是南阳王司马保,而司马保和索琳之间恶劣的关系几乎是人尽皆知了,如果长安解围,以索琳这样当年能够手持利刃追着仇人砍得品性,一定会怂恿司马邺严肃处理司马保救援不力的罪名,而到时候,自己连带着也得一起倒霉,查不到自己头上,自然主子司马保要处理自己的多管闲事,若是查到自己头上,那么被宗室推出去挡刀的事,本朝也不是没有先例,思前想后,胡嵩突然觉得后颈上一阵发凉,出于对自己生命的无比热爱,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胜利后的胡嵩并没有再接再厉,将刘曜赶出雍州,反而是会和一直坐着强势围观的各郡兵马,向渭水以北移动,最后驻扎到槐里(陕西省兴平县),不动了。
  史书上最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刘曜不胜而胜,晋军不败而败,胡嵩主动让出了进军长安的路线,手握足以吃掉刘曜的重兵,然后看着刘曜一口一口的吃掉中央政权,毁灭自己的家国。
  刘曜做梦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长安城主力已经在北地郡的决战中被一扫而空,城市几乎不设防,而在外援不动的情况,沦陷已经成为必然,城外那些自己忌惮的晋军主力竟然目送着自己的攻城杀人,这种事,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继续开打。
  胡嵩的这种做法已经不是在坑爹了,而是坑到爷爷那辈去了都,麹允把主力丢在了城外,眼下连长安城外城上站人望风都凑不齐,只好和索琳一同退往长安内城,城内的粮草也大多数跟随着麹允的主力一起丢在了北地郡,眼下城中一斗米要用二两黄金来换,饿极了眼的人相互厮杀,吞食死人身上的肉来充饥,长安城的城防系统全面崩溃,陷落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时危见臣节,世乱识忠良。当法纪都已经形同虚设的时候,最后坚守者才更显现出自己的尊严,和当年城陷之前的洛阳一样,长安城最后的守卫者,依旧是那些不远千里而来的凉州儿郎,长安内城还剩下一千多人的凉州卫队,誓死坚守着自己的防线,这已经是当初那五千意气风发的儿郎们,最后的残存了。
  太仓中仅剩下一些酿酒用的曲,麹允拿出来,磨成粉供应司马邺,只是仅仅是这些,也没吃上几天,连天子都已经没有粮食可吃,城中饥荒的惨景可想而知,我们无从得知长安城的惨状,一切的叙述都只是旁观者的记载和后世的想象,那些遭受了无尽困难的人们,早已经在历史中变为尘埃。
  凉州卫队并没有放弃,在北地郡那场惨烈的失败中,凉州军团第一次输得如此的窝囊与不甘,乱军和难民冲乱了凉州重步兵的方针,而凉州重骑兵的冲锋的道路也被裹挟在溃军之中,当甲骑具装丧失速度优势之后,其最大的优势也丧失殆尽,即使在防御厚重,也变为了笨重的钢铁罐头。而且已经无从得知他们的指挥官王该是否在北地郡那场惨烈的失败中幸存下来,即使活着回到长安,这些凉州儿郎也做好了为帝国殉葬的准备,他们的辎重大部分丢在了城外,从故乡带来的粮食也所剩无几,身边没有支援,城外的数万军队坐视着他们的死亡,如同一群秃鹰,围拢在尸体上的盘旋。
  从踏上这条路起,我们就没有再想回到故乡,青青的草场,成群的牛羊,天边的云朵,还有奔腾不息的黄河水,都只会在我得脑海中回响,死亡已经近在眼前,苦难还远没有穷尽,而我所能做的,就是在这最后的时刻,维护这个国家的尊严。
  毅力惊人的凉州儿郎们,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坚持到了入冬,往年的这个时候,受制于寒冷和各地勤王军的围攻,刘曜都会选择撤军,来年再战,只是,这群倔强的西北汉子,却没有等到这个惯例,刘曜已经不在乎人命,拼死攻城,而最让人心寒的是,勤王军,静静在长安城外,看着这座城市,几个月,都没有任何行动。
  十一月,已然绝望的司马邺召来了麹允,痛哭着下达了自己人生中最后一道命令,千古艰难唯一死,但是司马邺还不忍心就这样解脱,因为还有城中的百姓,官员,和那些奋战到现在的将士们。
  原文如下:今窘厄如此,外无救援,死于社稷,是朕事也。然念将士暴离斯酷,今欲因城未陷为羞死之事,庶令黎元免屠烂之苦。行矣遣书,朕意决矣。
  投降,司马邺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前任司马炽悲惨的结局和命运,但是他不忍心让城中那些还苦苦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们,和自已一起殉葬,他只是寄希望于自己的投降,能够让刘曜满意,而给城中人一条活路。
  芸芸之中的小人物,很多时候就如同尘埃一般,在英雄和伟人眼中不值一提,我们津津乐道的丰功伟绩,却总是用无数小人物的眼泪,鲜血,乃至生命铸成,在我们民族苦难的历史中,我们记住了那些伟岸的身影,而那些身影的背后,却可曾有过一丝对苦难者的怜悯。
  痛哭中司马邺无话可说,他的愤怒也伴随着哀伤,对着在眼前无言以对的麹允,说出了自己的悲哀:误我事者,索,麹二位先生!
  没有索琳的刚愎自用,或许此时的司马邺已经在上邳继续自己的抵抗,就算不是,也不至于长安以西的勤王军纷纷按兵不动,大敌当前的内斗,耗尽了晋朝最后的气血,而麹允在北地郡的惨败,则几乎彻底葬送了司马家的基业。
  十一月,长安城依然零星飘起了雪花,侍中宗敞手持降书,出内城门,向着刘曜的大营走去。
  雪花飞舞中,一个人影拦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