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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有孤忠 五胡乱华时代的前凉的荣耀与悲凉  作者:wangxl6262  分类:[历史]  
  当年10月,刘曜率先开动了自己的战争机器,冯翊郡沦陷,郡长梁肃,逃亡万年(今陕西西安市临潼区北),刘曜随即兵发上郡(今陕西省绥德县),回到驻地黄白城的麹允还是按兵不动,刘曜显示出了他战争机器的可怕,而眼下,麹允更不敢拿手下最后一点兵力,去在野外碰撞刘曜的大军。
  长安的守军已经无力解围,而刘曜这一次显然志在必得,司马邺无可奈何,一次有一次的发出勤王诏令,离长安最近的,就是刚刚晋升为相国的南阳王司马保,勤王诏令一下,司马保并不急于出兵靖难,反而是难得的发扬了一次集体民主精神,将手下诸位领导干部召集到一块儿开会讨论。
  会议的主题并不是什么时候出兵,出兵多少,谁带兵指挥这样的问题,问题竟然是是否应该救援长安政权,在没有外援,长安政权必然灭亡这一众人都已知晓结果的前提下,这次会议的氛围诡异的如同提前准备好的追悼会,而主持者司马保,依旧继续着自己无为而治的风格,看着手下的官员们炒作一团。
  和当初长安陷落时候官员信心丧失到谷底一样,此刻诸多的官员们,无论是领军一方的校尉,还是地方手持权柄的内史,已经彻底不看好长安政权了,而为了避免出兵勤王而将秦州本来用于自保的兵力损失,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一方平安,他们给出的建议更是惊悚。
  “封闭陇山的道路,等待时机的变化。”
  为了防止读书不多,文化程度不高的司马保理解不了他们的一片苦心,众多国家干部们打了一个形象的比方:毒蛇咬到了人,被毒液咬伤的地方自然是不保了,为了活命,就应该切除中毒腐烂的地方,哪怕是手指手臂,也要切除。
  舍卒保車,忍痛割爱,这是历史上常有的情况,只不过这一次是倒过来,变成了舍車保卒,弃长安于不顾,更可悲的是,这些官员们显然认为朝廷是撑不过今年了,直接打算封闭道路,这样一来,从西北出发的勤王军或者援救物资,也就根本无法到达长安。
  当单位之中大部分人都达成了一致的时候,单个的反对意见很多时候会被认为是一种破坏团结安定局面的反面角色,而大多数人在这种时候面对这种情况,恐怕也就是随波逐流的人云亦云,继续自己庸庸碌碌的生活,哪怕灾祸近在眼前,但是仍旧抱着一丝的侥幸心理,醉生梦死。还好,总算还有明白人,从事中郎裴诜(shen)反对:毒蛇咬到了头,难道可以把头砍断?
  会开到这个时候,一般要么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结束算场,然后找点娱乐活动疏松筋骨,要不就是继续争论下去,众人见竟还有人反对,一时之间有些惊讶,正想要反驳,一直不说话的司马保站了出来,事情就这么定了。
  “命镇军将军胡嵩为前锋都督,集结军队,准备进军长安勤王!”
  吵成一团的上邳(天水)的众多国家栋梁们没有想到的是,在此时的长安,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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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家,这几日忙的都有点分不清东南了,大家中秋快乐!

  就在上邳还在为救不救长安讨价还价,热闹的如同菜市场的时候,长安城也爆发了争吵,不过这一次,争吵的只有两个人,而且,是一直以来被司马邺认为是自己左膀右臂的国家重臣:索琳,麹允。
  争论的焦点也很简单:要不要把司马邺送到上邳司马保那里去?
  麹书记过去的一年中一直奋战在抗击匈奴入侵的第一线,并且现在的情形并不明朗,或者说,晋军的前景并不好,因此,他不打算冒险,一次野战的失败,就意味着长安城的防御力量损失惨重,会直接威胁到长安城的安危,换句话说,此时麹书记就像在走钢丝,一个不留神,整个晋帝国都要给他陪葬,这样的压力下,麹书记的睡眠质量下降的很快。
  提出反对的不是别人,竟是索琳,而且反对的理由也很充足,司马保此人居心叵测,一旦天子到了他的手里,一定会胁迫天子满足自己的私欲,这样是羊入虎口。
  时光倒回四五年前,当时的京师洛阳陷入胡骑的包围之中,整个晋朝中央政权风雨飘摇的时候,并不是没有人想过撤出洛阳,迁都的事情,只是前有东海王司马越蛮横阻拦,后有高干王衍卖车搞行为艺术,最终都使得迁都的事情不了了之,最终,三万多公卿官吏,士兵百姓成了洛阳城外累累枯骨,而司马炽也在受辱多年之后,屈辱被杀,天下震动。
  这种争论其实反映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那就是在,做事越多的人,反而越会受到指责,非议,而且,做的越多,错的也越多,若是一成不变,无所事事,反而会大受好评。就如同爱国这一过于沉重的话题一样,轻易言战者,未必是真爱国,要求议和者,也未必是卖国求荣之徒,前者或许未有家人,子弟,亲族在军中效力,将士死伤与自己无关,因此张口踏平海峡,闭口横扫大漠,如同弹指一挥般轻松,后者或许明晓利害,或许有所顾虑,但是当道德自高点的抢夺,成了辩论的最终胜负的决定手的时候,被道德所绑架的众人,或许也就陷入了群体性的狂热之中。
  索琳的反对理由很充分,如同当年董卓入京,滥杀无数,又如本朝东海王的专横跋扈,都是前车之鉴,只不过索琳的理由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全部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那就是:假设。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无时无刻都处于变化之中,人的本性或许会改变,但是每隔一段时间的改变,都是无法预知和预料的,受到环境和个人的综合影响,索琳假设司马保是一个权利熏心,骄横跋扈的外放藩王,假设司马保图谋不轨,妄图撺掇大鼎,假设等等,但是,有一个问题无法回避,那就是当两害相较取其轻的时候,更多应该躲避眼前的危害,而妥协的接受未来的危害,因为,未来充满了变数,而当下,已然回天乏术了。
  麹允无可奈何,他的官职没有索琳大,级别没有索琳高,最重要的是,资历问题,当年是索琳带着一干人马光复长安,迎奉司马邺,最终登基称帝,因此,当索琳发话的时候,一般也就盖棺定论了。
  只是麹允的私心也有,一旦司马邺前往长安,那么为帝都配备的众多高级官员们也要一并随行,这样一来,没有众多国家机关,和庞大的官僚队伍之后,长安的粮食压力能够大为减轻,而且,麹书记也有了更多作战回旋的空间。
  只是麹书记忘了件事,身为太尉,骠骑大将军,京兆尹的索琳,是不可能不随着司马邺一同前往司马保驻地上邳的,麹允本人,身兼雍州刺史,在长安地区作战,本就是他的职责使命所在。
  时间,到底会改变一个人多深?
  公元315年秋,随着司马保和晋朝中央政权的一系列小动作,索琳对于司马保的猜疑也最终传到了这位南阳王的耳朵边,最终在司马保的默许和私下命令中,长安之外的晋朝领土上的官吏们,再也不听从长安的政令,对长安的支援,也彻底中断。司马邺,彻底成为了孤家寡人,饥不择食的公卿只能靠野稻为生,长安城破,已经指日可待了。
  这年年底,凉州刺史张寔收到了一份早来的新年礼物,一个兵士捡到了一个刻有“皇帝行玺”的印信,张寔派人送往京师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