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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总监----揭秘职场的潜规则  作者:杨众长  分类:[职场]  
  丹尼尔在屋子中央又踱了几步。他要把威廉的味道和影子全部去掉。这几天打了一圈电话下来,给他整个的感觉是,现在没几个人有把他这个新任的总监放在眼里。华东和华南还算客气,华北给人的感觉相当糟糕,甚至在电话里都能想象出他们对自己撇嘴角的样子。而更让人胸闷的是,自己顶着威廉一样的头衔,权力却大大缩小。他明显感觉袁克敏还不信任他,自己这个“总监”还“总是监督”而已,没有真正操盘,这跟自己在塞斯纵横捭阖相差实在太大。
  
   购物之后,通常会有个“后悔期”,要么觉得买贵了,要么觉得物非所值。此期或长或短,视物主心态而定。加入新公司后,往往也会有类似的“后悔期”,丹尼尔的来得早、也来得急。
  
   怎么能尽快树立权威、打开局面?他决定到特伦斯那里去寻求帮助。
  
   “他们的反应,我完全能想象出来。”特伦斯好像并不意外,“你看到我墙上这幅字了吗?”
  
   顺着特伦斯的手指,丹尼尔看到了“慈不掌兵”四个字,点点头。
  
   “知道它的意思?”特伦斯拍了拍丹尼尔的肩膀。
  
   “从字面上,我完全理解。”丹尼尔答道。
  
   “管理任何团队都讲究刚柔相济,刚和柔,看什么时候用,我不主张一味刚到底,也反对一味柔到底。我在新加坡,虽然从小受西方教育,对中国的传统文化了解不多,但最近十多年来,突然对中国的传统文化感起兴趣来了。因为我发现,其实很多西方的管理思想都可以从中国的传统思想中找到共鸣。比如,中国的法家思想,其实就跟我们讲的绩效管理理念很相近。你们中国人讲‘用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不也跟西方人经常讲的让不合适的人走人一个道理吗?虽然他失去了工作,但或许是他不适合这份工作,你让他走人,他可以去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岗位,在更合适的位置上让自己取得成功,这不是菩萨心肠吗?”特伦斯始终面带微笑,不急不徐,像在“百家讲坛”上演讲的教授。
  
   “但我现在感觉自己像在被孙悟空的金箍棒划定的圈子里,劲没法使。”丹尼尔焦急地说。
  
   “我理解你的心情,作为一个高阶主管,到了一个新地方,总是希望能尽快证明自己的价值。你带给斯泰尔斯的是什么价值呢?”特伦斯启发着丹尼尔。
  
   “我想应该是我过去多年在渠道开发和管理方面的经验吧。”丹尼尔说。
  
   “对。那么,如果这两个方面我们一定要先侧重一方面的话,那应该是哪个呢?”特伦斯继续引导。
  
   “你的意思是说渠道管理?”丹尼尔有些开窍了。
  
   “Exactly!(完全正确)市场总是在上升,保守估计的话,这个市场也还有5-10年的黄金期。那么,我们的判断是,对市场的增长我们不必太担忧。但问题是,如果我们在渠道管理方面始终无法达到总部的要求的话,我们的增长是不健康的、不能持续的、甚至是没有意义的。我想,如果你有了这样一个big picture(整体画面)在头脑中的话,是不是对自己的使命更加清楚?”
  
   “我明白了。但我不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大中华区和中国区是否在same page(同一个页面,意指大家的理解是一致的) 上?”丹尼尔试探着问。
  
   “我相信袁总是清楚这个方向的,但或许他对于渠道的规范管理有自己的理解。所以,我希望你能随时让我知道渠道上的任何变化,包括人事、价格、经销商的动态,等等。”特伦斯尤其强调了“任何”二字。
  
   “我担心袁总那边……毕竟他是我的直接上司。”丹尼尔不无担心。
  

  “我没说让你越级汇报,但可以越级沟通嘛。没有哪个公司规定老板不可以向下属的下属了解情况,也没有哪个公司规定下属就不能向上司的上司沟通,否则信息怎么流动?高层管理者怎么能掌握front line(前线)的情况?我不会绕过他直接给你下命令,我只制定规则,他对你下命令。而我从你这边了解到的情况,可以让我判断我制定的规则和下的命令是否得到了遵守和执行。就是这样。”特伦斯的语气毫不含糊。
  
   但在你看来的沟通,在袁克敏看来就可能是越级汇报了。游戏规则是这样的:从上到下可以一竿子插到底,但从下往上,你能一竿子通到天吗?丹尼尔想。
  
   越级汇报有点像爷爷、儿子和孙子的关系。从来没有哪条规定说,老爷子不能绕开儿子向孙子发话,也没哪条规定说,孙子不能绕开老爸去爷爷那里撒娇。
  
   对自己的使命丹尼尔算是搞清楚了,但对如何在“老爸”和“爷爷”之间周旋,让他本来就沉重的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他预感到这将是一条异常难走的路,远比他做出销售业绩更难,他没想到的是,前面竟然是万丈深渊。
  
   过了六月,气温升得很快,转眼间,各大商店都开始第一轮的夏季折扣了。这些年,全球气温转暖,夏天热得有些不讲情理。以前,时不时来个台风,能爽上几天,这两年,台风好像也少了,就是偶尔掠过上海,也是尾巴扫了一扫黄埔江面,就转到浙江和福建去了,或者是在其他地方折腾够了,才勉强到上海周边,那时候,也没什么威力,只把天上的云层推到一起,看起来蛮吓人的,其实,都是虚张声势,然后,照样热,就像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大象,压得下面的草,连气都透不过来。
  
   斯泰尔斯中国的大会议室,已经开了将近半天的会。只是偶尔有一两个人走出来上厕所,神色凝重,或是出来打手机,但都匆匆地挂掉,很快又返回去。中午,公司的清洁阿姨陆续把快餐送进去,一会儿,又拿了个大口袋装了一堆垃圾出来。
  
   这景象,就像医院急诊室外,一些人望穿秋水,一些人闪进闪出。
  
   里面,两大主角--特伦斯和袁克敏,各自坐在自己的惯常位置上。
  
   特伦斯通常是一定穿西装的,再热也是如此,而现在,他也脱掉了西装,嘴里叼着雪茄,时而又把眼镜摘下来,用布擦拭着。
  
   袁克敏只咬了几口汉堡,就没了兴致。他把领带口往下拉了拉,松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试图让脖子缓口气。杯子里,已经是五杯咖啡空了,嘴里尽是苦涩的滋味。会议桌上面的三个烟灰缸都塞得满满的。屋里,烟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