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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惑与躁动  作者:萧雨06212  分类:[纯文学]  
   第十一章 为谙世故染癖嗜 不晓烟草惊敌情
    
     也许是山里的风俗习惯吧,我下乡那地方,男人们几乎裤带上都挂着个旱烟口袋,很多女人们也都叼着旱烟,甚至一些年轻的女孩也有抽烟的,可能是顾忌到将来要找婆家的缘故,公开场合她们也就稍加注意些,当地人对这样的事是很宽容的并不认为是什么不良嗜好。
    
     家家户户自留地里都种几根垄的旱烟,庄户人家称这种旱烟叫“蛤蟆赖”,辛辣异常直噎嗓子劲头冲得很,因此也叫“靠墙烟”,意思是说烟的劲头大不靠墙就被顶趴下了。
    
     我刚下乡的时候并不会吸烟,但在这种香烟缭绕的氛围下,有时免不了和贫下中农“打成一片”跟着鼓弄。旱烟太冲顶不住我就买香烟,那时有“红大刀”、“向阳”、“握手”等牌子的烟,再贵一点的是“红玫瑰”最便宜的是“混叶”八分钱一包。这农村烟的学问可大了,刚开始我不懂这其中的奥妙碰了许多钉子吃了很多亏。
  
   比如干活累了坐下抽根烟,队长见了便兜头盖脸一顿狠勊臭骂,骂得你狗血喷头眼冒金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那些老知青确实有经验,干活累了拄着家伙站在那里点根烟喘口气歇歇乏,看见队长来了马上挤出笑脸老远便打着招呼,从衣袋里掏出香烟笑盈盈地递上去透着股亲热。“队长一天到晚也够辛苦的,来!扎根烟喘喘气歇歇乏。”队长便笑着接过香烟点着和他们唠两句,这些老知青不但没挨勀还闹得挺混合,队里跟车一些“俏活”也总是让他们干。就是平常支书队长在路上看见他们也总是站下来唠几句,那便立马递上香烟大家打上一阵哈哈关系搞得挺热乎。
  
   每逢村里开会,队长、支书也总是笑呵呵的挨着那些老知青坐,老农们心里有数,他们知道谁兜里有好烟谁兜里烟不上档次谁出手大方谁是穷鬼。不会抽烟的知青想要和队干部套套近乎拉拉关系,哼!搭理你有甚用!瞅着你都怪闹心呢!时间长了我也慢慢品出其中的奥妙,衣兜里常常揣着两种烟,自己抽老乡们蹭烟就拿便宜些的对付,见了支书队长村干部什么的立马好烟递上,他们瞅着我也就有些顺眼了。
  
   慢慢的跟车啥的俏活也能轮上我。跟车到县城一天补助五角钱活又不累,那可是美差,一般人哪能轮到这俏活,不是队长的亲戚也得是队长的心腹。中午两个馅饼四角钱一碗啤酒七分,算是改善生活犒劳自己,临走时花一角四分钱给队长捎上一盒烟算是把下回的活都预定下了。
  
   本来这些活队长轻易不给我们知青,都是派给亲属什么的,让我们这样一弄,队长觉得还是派给我们知青比较合算。就这样一盒烟不但解了馋改善了生活还同队长拉上了关系,干这样的俏活还能提高自己在队里的威信,这些都是我从鞍山老知青那里一点点学来的,那时候这可是诀窍,别指望有谁会指点你告诉你,你得自己捉摸自己悟。生活的经验全靠我们慢慢积累逐渐适应山沟里的生活,适应这里的风俗习惯乡风民情,否则便四处碰壁寸步难行。
    
     那时我们营口至长春的火车上卖一种长春生产的“迎春牌”香烟,两角七分钱一包,每张车票只允许买一包很精贵。我们从家里一回来,老乡们便围过来眼睛里露出乞求的目光:“来!大迎春,洒一圈!”我们看看人堆里没有队干部“屯不错”什么的,便掏出“握手牌”丢过去几支,老乡们的脸上便立即显出失望的神情“真小垫瓤子,来支大迎春过过瘾呗”!他们会这样说。“伸手牌的就不错了!”知青便哈哈笑着钻出人群头也不回的走了。狼多肉少先仅领导谁也大方不起呀!
    
     刚开始我们都不太会抽烟,为了显示自己成熟老练便开始鼓弄烟,也就是“耍烟”,大都是“混叶牌”、“握手牌”这种廉价的香烟,这类烟价格便宜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比起老乡们的“蛤蟆赖”那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奢侈品了。生产队壮劳力每天工分才几角钱,困难的年头不但不挣钱反而“到挂”赔钱。老乡们日常用的油盐酱醋都得靠“鸡屁股银行”开销,花钱买烟老乡们不敢想。
  
   我们这些知青平时也很节俭,特别是我们这些营口来的同学比不上鞍山那些老知青,他们大都是干部子弟家庭生活条件比较优越,我们这些营口知青父母都是工人家里的兄弟姐妹多生活都不富裕。可在老乡们的眼里我们那可是“财神爷”,他们对我们要求标准可不低,不用说大队头头脑脑或是生产队长什么的,就是小队会计队里的“梗梗”觉得自己有点面子的“屯不错”,给他敬烟的话那也要挑挑捡捡呢!一般的香烟瞅都不瞅看都不看,在你面前决不能掉身价。
  
   有次晚上生产队里开会,我便拿出自己平常抽的烟洒一圈想套套近乎,可根本没人买你的账,看看烟翻你一眼。“就这破烟!瞧不起人咋的?前途和小命都在俺们贫下中农手里攥着呢!还不识相点,拿豆包不当干粮拿土地佬不当神仙?”他们心里都这样想,觉得知青们理所应当的孝敬他们,就像儿女应当孝敬老人一样。
  
   生产队的会计张才横三十多岁小白脸大分头为人横草不过精明干练,他用眼睛撇了一下我手中的香烟,鼻子里不屑的哼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这么好的烟,还是留着你自己抽吧!俺们老农可享受不了!”一点都不给留面子,弄得我尴尬难堪下不来台,一张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记耳光,被羞辱的滋味甭提多难受了。
  
   从这以后我才长记性,啥人敬啥烟绝对是一门学问,一门处事的学问,这门学问不研究明白了,就甭想在这里混!你别看他们平时抽“蛤蟆赖”,在你面前可就不同了,那得上档次讲派头显示身份的高贵,这地方的老乡刁钻乖僻着呢!当然一般的社员和老乡那就另当别论了,他们不会挑剔能沾点便宜就很高兴了。